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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姜梦麟:在推敲中享受生活的乐趣 |
| 吕振杰 发表于:2010-5-26 9:04:20 |
姜梦麟,1949年生于旧城镇黄河古道边的大马闸口村一耕读家庭。自幼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,秉承了耕读人家的优良传统,热爱生活,淡泊名利,嗜好花木,喜欢文学,钟情于恬淡、优雅、清秀的自然风光。现供职于黄骅市广信集团。工作之余育花木,习诗文,2007年出版了第一部诗集《田园的眷恋》。
记 者:姜老师,您好!采访您不由就让我想起陶行知先生的一句话:“千教万教,教人求真;千学万学,学做真人”。圈里人都知道您是一个真诚的人,因而都愿意和您交往。是学习,也是享受一种自在。历经了人生坎坷,却能让这种优秀品质永不变色,这可能和您一直与诗相伴的生活有很大关系吧? 姜梦麟:你的这句话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了,俗话说,“欲做事先做人”,我最看不惯那些抱着功利目的交往的人。和文化圈里的朋友们交往,是我感到很惬意的事,也让我受益匪浅,谢谢老师和朋友们对我的信任和关爱。 说起人生坎坷,让我想起我的少年时代。在中学读书时,我的作文就曾被王鑫老师、丁永泉老师当作范文在班级上朗读;田松林老师更是把自己对文学的爱好和追求耳濡目染地传给了我们。在我那对未来充满无限美好的少年的心中,埋下了对文学向往的一颗种子。然而,一场史无前例的文革,使我失去了继续求学深造的机会,“十年寒窗梦东流,无奈归乡扛锄头”。但是“失意未减人生趣”,我安于恬静、淡泊的田园生活,和村中的好友“荷锄踏草田间路,戏水赏月柳中潭。同读诗词雪夜后,共赏书画油灯前”。这种诗意的农家生活使我陶醉。“侍弄花草寻乐趣,吟读诗书度时光”。日常的劳作之后,读诗书、莳花木成了我的两大业余爱好,充实了我的生活空间,丰富了我的精神世界,让我的生活始终充满了快乐。而用一颗宽容、感恩的心去对人、对事,更让我觉得生活是那样的美好。 记 者:说起写格律诗,就像闻一多先生说的,是“戴着镣铐跳舞”,当初为什么选择了写这种体裁,还会乐在其中? 姜梦麟:中国是诗的王国,悠悠数千年的中国文学史,首先是一部诗歌史。从《诗经》到“楚辞”,乐府诗,至初唐完成了格律诗的创制。为了与向来没有严密格律的诗体相区别,当时人称这种格律诗为“近体诗”,同时称原来的诗为古体诗。我们现在习惯上把古体诗和近体诗统称为旧体诗。旧体诗凝练、含蓄、有节律、讲声韵、富诗意,达到了“结构美”“词语美”“情意美”和“声韵美”四者最完美的统一。所以在中华漫长的文明发展史中,广为流传,经久不衰,直到今天幼童的文化启蒙可以说几无例外的都是旧体诗尤唐诗,我家至今仍保存着一本祖上流传下来的清代道光年间刊印的四卷本《古唐诗和解》。旧体诗朗朗上口,易读、易诵、易背,在我上学的时候就特别喜欢,一生读了很多的旧体诗词书籍。人们常说“熟读唐诗三百首,不会作诗也会吟”,所以当自己拿起笔来的时候写旧体诗就顺理成章了。当然,对于像刘小放老师、祁胜勇先生等用带着家乡泥土芳香的句子写成的如《我乡间的妻子》那样脍炙人口的新体诗我也非常喜欢,并深深的影响了我的诗歌写作。把平时自己的所见、所闻、所感写在纸上,享受推敲过程中的乐趣,“翻土下种等出芽,掐蔓引须看开花。已收多许田园乐,管他能接几个瓜”。(《种瓜乐》)这就是我写诗的自白。 记 者:中国的诗歌在唐代发展到了顶峰,和随后产生的宋词、元曲以及现代的新诗都有一个繁荣到衰落的现象,您能谈谈这个问题吗? 姜梦麟:这是一个长话题,唐代随着格律诗形式的近乎完美,人们越来越把写格律诗作为一种诗歌水平和文化贵族的体现,格律诗的要求越来越严,什么失粘、失对、孤平等忌讳越来越多。为了追求格律,严重地束缚了人们的思维,那种充满生活激情的诗歌少了,无病呻吟的东西多了。就像一个人到了壮年,就慢慢地要走下坡路了,于是,一种新的诗歌形式“词”出现了。 到了宋代,词发展成为文坛上一种最普遍喜用的体裁,并产生了大批有成就的词作家和作品。词从产生到发展,以至到繁荣鼎盛,是经历了一个所谓“俚俗”到“文雅”的过程。词在格律上最初也并不是那么严谨,但到后来,依谱填词,则完全按照固定格式,字句的长短,声韵的平仄一点也不能错。这样专门追求格律的细密,文词风格的典雅、精巧,词就失去了它的群众基础,变成了只供少数人在高堂华屋中玩赏的装饰品,从而失去了生命力,走上了僵化的道路。正在这时,一种新的长短句开始产生出来,这就是文学史上所说的“曲”。 与词比较,曲的语言、气质、风格均大不同,它通俗、流畅、质朴、泼辣,完全用口语写成,保留了俗文学的特色和民间文学所具有的生活气息。后来,它又走上了拘韵度、讲格律、矜雅丽的阶段,逐渐丧失了前期朴素自然的特色,曲的俚俗的本色与白描手法丧失殆尽,与宋词已难划分。也就与后期的宋词一样,成为文人雅士手中的玩艺儿,离开了曲的本色,离开了群众,实际上又走进了死胡同。 五四新文化运动提倡白话文,反对文言文,在诗歌领域,打破了旧诗格律,不拘字句长短,提倡用白话写诗,此后白话诗或称为新诗成了中国诗歌的主流,改革开放后,在中国文坛出现了空前繁荣的局面。但“自八十年代兴起的朦胧诗,把新诗引进了死胡同。读诗的人越来越少,新诗阵地越来越萎缩”。(楚玉)“其根本的原因在于,我们的诗歌离开了老百姓。一些诗人,无病呻吟,艰深晦涩不知所云的诗歌,让许多读者如坠云雾。最终让诗歌远离了人们的生活”。(李树杰) 在新诗遭受冷落的同时,旧体诗歌却受到了人们的青睐,拥有了一大批作者和读者,被人们称为旧体诗的复兴时期。随之古体诗的发展向何处去,怎么继承和创新的话题也摆在了世人的面前。我一生从事财会工作,记得某教授在讲企业会计制度改革时曾风趣地说:“财会制度的一回回改革,就是把简单的事情弄复杂,再把复杂的事情弄简单”。此话虽属笑谈,但耐人寻味。中国诗歌发展的历程何尝不是如此呢? 记 者:目前旧体诗词创作中,有一部分在格律上严格遵循古典诗歌原来的要求,有些则并不拘泥于传统的格律。您的诗属于哪一种? 姜梦麟:目前诗词论坛上有“诗界三枝花”之论。大体上认为,第一枝花是格律诗,虽很美,也曾经辉煌过,但已失去其时代性和大众性。第二枝花是白话诗,虽有时代性,但缺乏民族性,忽视大众的审美习惯,也即缺乏大众性。第三枝花,是既具有民族性,又具有时代性和大众性的新古体诗歌,被认为是今日中华诗词发展的方向。我愿意用最白话的、最口语的、最浅显的文字,用旧体诗的形式,尽量写出意境比较深远的,多少有点韵味的,让读者一看就明白的东西。书中有的诗还停留在顺口溜或打油诗的水平上,很多记事诗,接近竹枝词,而大部分算新古体诗吧。 记 者:读您的诗,给人以既清新自然,又口留余香之感,这是您的艺术追求吗?您是怎样让这二者有机地结合在一起的?您认为写诗的最高境界是什么? 姜梦麟:在《人间词话》中,王国维先生提出了著名的“境界说”:“词以境界为最上。有境界则自成高格,自有名句”。词是这样,诗亦如此。作为一个业余诗词爱好者,我不敢谈对艺术的所谓追求。对于不同题材的诗歌,人们往往由于出身和阅历的不同有所偏重,我生在农家,长在农村,那里有我童年难忘的岁月,有我洒下的汗水和耕耘的收获,有我熟悉的父老乡亲。我感恩家乡的这块土地和人民,给我带来这么多美好的感受,留存了这么多美好的记忆,提供了这么多美好的素材。把这些熟悉的人和事,通过诗歌的形式写在纸上,是我价值取向、人生境界和美学情趣的自然流露。“诗言志”,所以我写的大部分是田园诗。清新、自然,这是田园诗的特点。 记 者:一本《田园的眷恋》,让许多读者爱不释手,阿涵先生说“因之而使它的区域性民俗文化从一定意义上完成了传承性积淀、艺术性构建及善解人意的抢救性收藏与润色”。我觉得,这是对这本书最有价值的评价。您自己怎么评价这本书? 姜梦麟:当青春的梦想破灭以后,我俯身于家乡的这块土地上,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种种美好的感受,不时引起我写作的冲动,“雨歇夏夜月复朗,蝉噪蛙鸣入纱窗。柴扉轻叩邻翁至,凌霄架下话农桑”。尽管农家的田园生活处处充满了诗意,我真正写在纸上的数量并不多,直到我步入花甲之年,身上的担子轻了,工作之余,自娱自乐,写诗成了生活中的一种调节剂。2007年阿涵先生出版《霜天里的古槐》时,力邀我。虽然诗的数量不少,但大部分写出来的时间很短,没来得及经过更多的推敲。写诗重在用比、兴的方法,贵含蓄、传神、隐形,给读者一个广阔的想象空间,书中的诗却多是用白描的方法写的。我的第二本书已具初稿,可能会好一些吧。《田园的眷恋》出版后,得到了很多读者的认可,把自己心中的许多美好感受,写在纸上与大家分享,能给别人带来一份阅读的愉悦,我心里也感到非常的高兴。我已年过花甲,还有什么比有一个好身体、好心情更为重要的呢?因而写诗不是为了打扮自己,是出于乐趣,是为了消遣,所以只管耕耘,不问收获,如果说有什么价值,那也是我无意插柳。 记 者:“新诗写罢自常吟,多是归园田居心。因无鸿鹄飞天志,人生路上尽是春”。(《述怀》)生活,在推敲中得到了乐趣;人生,因写诗变得春光无限。 姜梦麟:人生要有所追求,但只为了生命的充实;要有奋斗目标,但只为了生活的高尚;要有人生坐标,但只为了做事做人。“心底无欲天地宽”, 摆脱了名利的诱惑,除却了得失的烦恼,把自己的心灵安放在诗意的田园里,人生的旅途就春光无限,洒满阳光。愿世间人人都诗意地栖居,诗意地生活,收获一个个诗意的人生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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